沧桑透尽吐峪沟
【请你入梦/starstar】 于2003.02.09
(此文发表在2005年1月18日民航旅游报)
吐峪沟大峡谷,藏在吐鲁番火焰山山腹中,沿着维尔族人奇怪的眼神,我们下了那片大峡谷。
沟沟壑壑的山崖上写满了历史的沧桑,婉婉延延的吐峪河在泥土中诉说着它的美丽。
抬头仰望,似乎又一个魔鬼城在这峡谷中若隐若现。赭色生土、青灰岩石、五彩壁画,自然造就了这片奇异。在两岸几无路径可通的沟壁上,近百座大小不一的洞窟错落排列、东西守望。这即是已有1700年历史、绵延一公里的“吐峪沟石窟”。唐时的吐峪沟“雁塔飞空,虹梁饮汉……实仙居之胜地,谅栖灵之秘域。”而今,我们能看见的只是一个个小小的土洞,那里面曾经的辉煌已经成为历史。
我不知道那个年代拥有何等的昏暗的往昔,历史、文化、宗教、民族一切的一切似乎已经融入这发红的泥土中,融入那丝丝扣扣若隐若现的洞穴中,融入这如今的颓败、残破、坍蹋、荒凉、洞壁刀割斧削的斑斑遗痕和烟熏火燎的灰黑。
诗人黄橙曾说过:“这些被战乱和岁月掏空了的石窟,仰望起来更像是被挖去眼珠的眼睛,茫然而忧伤……我们等待日出,等待着火焰山最性感的肌理在晨光中展现出来。”
流水挡不住那辉煌而苦难的历史。而我们,只是在那冰冷而婉延的小河间穿行,似乎趟过了九九八十一道河,眼见着那份不见人迹的红尘飞扬。
那弯弯曲曲的河水一次又一次地挡住了我们,勇敢的男队友们不畏冷水,用河内的大石铺垫成小石墩、小石桥。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道河,多少道湾......
沟内是深沉而沧桑的,山峦起伏,我们始终到不了尽头。前面的小河清澈见底,到了其后慢慢变成泥土混杂的土黄色,再到其后,结成了薄厚不等的冰层,可以听见流水在冰层下咚咚作响,可以透过极薄的膜层看见河流交汇处汹涌的河浪翻滚,可以看见落差极大的冰瀑奶状的柱状的奇观,,,
花样刀和冰河的勇于探水也阻挡不住那条大河的无情,河底是极深的淤泥,河深半米以上。面对险情,我们唯有撤退,然后另辟蹊径。
过一条极窄极长极高的土垅,大块大块的泥土松软塌陷,不时蹬落入谷,哗啦啦地让人更加两股颤颤。木头扔下军用绳,将女队友一一拉上悬崖。
前面依旧是荆棘满布,让人感觉刺激无限。
踏过冰层,爬上冰坡,过土垅,攀悬崖,终于一条泥土大路跃入我们眼帘,队友们纷纷喘着粗气,小歇片刻,便又出发了,踏着那滚滚红尘,沿着那宽宽的泥路,与尘共舞,,
沿着那条路向下望去,那就是我们刚刚穿越的峡谷吗?真得不敢相信,我们在那样的一个地缝中穿行,大自然的鬼斧神功造就了这样一个奇迹。那样逼人的千仞峭壁承载的是怎样的一种力量?!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势,而吐峪河又以怎样的曲折的流势在深深的谷底部冲刷着。
大地山峦河流并不是亘古不变的,它在变化着,以至于曾以来过这里的小羊都难以认清曾经的吐峪沟,吐峪沟是在变化,而我们低头看着那样的一个地缝时,心中也涌出丝丝恐惧,如果山体滑坡,我们三十多个人岂不是要葬身谷底。
那一条土路正在修葺,可能是为了吐峪沟今后的面向公众。很敬佩筑路工人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开山修路。而山体的自然滑塌又一次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穿过乱石,胜利在望。
那时,天已经黑透了,三十多个人在黑暗中到达了目的地。满天都是晶晶亮亮的星星,在感觉那样沧桑孤独的吐峪沟里,有一弯月亮和无数闪烁的星星做伴,那是一种幸福。幸福的感觉犹如那星光摇曳心头。
一旁是麻扎〔指穆斯林的墓园〕,据说第一个信仰伊斯兰教的中国人去世后,被埋在今吐峪沟麻扎,还有曾经穆罕墨德的弟子5个传教士也被埋于此。
吐峪沟麻扎堪称中国的第一大伊斯兰教圣地,即“中国的麦加”。按当地穆斯林的说法,到麦加朝圣前一定要先到吐峪沟麻扎。
天黑看不清麻扎的模样,只能依稀看见麻扎圆圆的顶,远处的点点灯火被队友戏称为鬼火。墓地里面是不敢进的,沿着土路,下了一个小山坡便来到我们扎营所在:吐峪村。
七手八脚地扎好帐篷,村长已经闻讯赶来,很热情也很友好。还邀请我们去他家里住。秋芷冰河羊总他们婉言送走了村长。
我们的帐篷方向极好,卷开门帘,正对着北斗七星,满天的星斗灿烂地让人心醉。在城市里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见如此的月朗星稠的。
一边看着队友们点着五颜六色的烟花,一边吃着热气腾腾地银丝挂面,似乎任何山珍海味都赶不上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色中拥有如此的美食。这是大年初四的一个晚上,好一个特殊而丰富的年夜!
瑟瑟缩缩地钻进睡袋,嘻嘻哈哈地和室友开着玩笑。顶着那一夜的满天星斗,听着风哗啦啦地吹动帐篷和队友猛烈的呼噜声似一支远古摇曳之歌,那一夜,无眠。
清晨,冷风飕飕,站在我们的营地,向下便是吐峪村。似乎是地下冒出的一个古城堡,极象科幻电影里的情景。尖塔上的星月造型和那饱满圆润的绿色穹顶隐隐感觉那是很遥远的一种存在。要不是那土屋顶炊烟袅袅,我只当是地下挖掘出的一片古文物,真不敢想象这里居然还能住着一群人。
沿着曲折狭窄的村中小路行走,看见的也都是赭色生土土坯墙包围着院落、支撑着晾房和土楼。阳光照射下反射着古老的土黄色。满目就是这种土黄。地底下搭满了葡萄架,也许到了夏天,这里会拥有两种颜色:黄色和绿色。而今,只有黄色在诉说着这古老村落的历史。
双层的楼上有着这里特有的阴房,象马蜂窝似的,只是是方形的。它的四壁都是用土坯叠砌,但在墙上密密匝匝布满气孔。这就是晾葡萄干的房子。仔细打量他们的房子,却也透露出一丝内在的精致,雕花的窗棂,彩绘的大门,精美的壁毯。
最好的建筑也许就数这里的清真寺了,尖塔上的星月造型相当特殊,外墙是马赛克贴面的,以漂亮的伊斯兰对称花卉图案装饰。对他们来说那向真主倾诉心声的场所。在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能有一个心灵寄托之地,也许是一种另类的幸福吧。
吐峪沟山谷里有许多土房已经人去楼空,残缺的木窗依然风韵犹存,不知道这些遗留下来的土房会不会成为遗迹,已经有人在这里盖着砖房,还精修水管,引入自来水。远看似一座古城堡,近看却蕴含着现代的文明。
向上走,在吐峪沟西侧山坡,便是昨晚没有看清的麻扎,一片低矮的土质建筑群,半圆形筑成的堡垒,弯弯曲曲的花边状的外墙。没有墓碑,更没有墓志铭,只是一座座整齐似棺木的土坯。再简陋的麻扎也是穆斯林心中的圣地。他们是怀着极虔诚的心情来朝拜,但愿他们能带着满足归去。
我们只是一些过路客,启封了这块原始之地,看到了那原始的古村落,残留的壁画,而那峡谷,小河,冰瀑,溪流,岩画,佛洞,似乎这都是出土文物一般。 走后又重新把它封存好,但愿它仍旧保持着它那孤独的沧桑和远离尘嚣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