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它们从云中穿过……

【beiyin/beiyin】 于2003.01.28 加贴在 登山探险  

元月底。
阳光格外关照，在沿河一岸，雾气一直拉拉扯扯。就在前夜，一场混乱的接触把红柳树变成了奇迹。

我看到了天鹅。
它们排列在空旷的冰上。
微风吹着冰上的寒冷，
送走，然后送回。
遥远的，几粒音符，长久不动。

我见过天鹅，也许是在某一片宽阔而温暖的湖面上，时间一长，已经淡忘了它们的模样。
在我的思想里，天鹅应该是喜好干净的精灵，洁白，哪怕是黑色的，也会黑的油亮，不沾尘埃。
听书上的老人们说，天鹅严格遵循着一夫一妻制的婚育观念，一生忠贞。所以，恋人们习惯把
天鹅作为图腾。
可以确信，如果这一切都在真实的发生着，那么，我该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我记得小麻雀从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之后，它们的父母就会形同路人。而人世间也一直在努力探
讨着一夫一妻的严格定义，并且，寻找可能的真理。
毕竟，我知道，人老了，男的死了，女的还会继续活下去……

不可思议的静态在冰面上浮动
我看见那些单纯的音符挣扎着抬头
它们拥挤在冰的中央
冰面无法萎缩，得以保全它们的领地
冰面的下面，是水。

在巴音布鲁克，天鹅的故乡。朋友很吃惊地问我，乌鲁木齐这里也有天鹅？
朋友说，这里的天鹅一定稀少，在巴音布鲁克，天鹅可以用密集比拟。
我还没有去过那个天鹅密集的地方。我只是觉得，天鹅的故乡，应该不是这样的寒冷，这样的充
满了冰、风、雪……
这让我想起一首歌，歌声讲了一个这样的故事：
曾经有一个女孩，一个志愿者，守护一群丹顶鹤。
在芦苇的欢笑中，在沼泽深处，女孩最终留下了一手哀怨的歌……
……
有一位女孩，从这里走过，有一位女孩，她再也没来过……

斜阳。
画面深处有个声音在说，天鹅的生存空间已经被缩小到了湖的中心，并非天鹅乐意。它们的活动
空间每扩大一圈，彼此都将付出代价。
回头看看你生活的那座城市吧，喧嚣，拥挤，污浊。并且，这一切还在朝天鹅生存的这片恬静的
水面扩展。
这些可怜的生命被包围了，无奈地把整洁的身躯久久地置于这片寒冷的冰面上，稍动一下，似乎
就能打乱世界的平衡……

雾气，寒冷，世界咬牙的声音。
当风用心地把水变成白色的纱，
岸边就开始了最时尚最庄重的化妆舞会。
我们，只是舞会的配角。
别动啊！让雾气流淌在你的眼窝中吧！

斜阳之后。
我不清楚我们的那点良心能带给那些休憩的生灵什么，更多的想法时，或许，我本来就不该如此
打搅它们。
由于食物，让生命变得懦弱可怜，从而使我们忘记了自身也是需要安慰的。
不仅仅是天鹅。
一个行者，一个僧侣。他们的一切都可以在乞讨中圆满自己的追求。
而他们不同于我们，他们的欲望，比我们低，而他们的精神却超乎寻常。
当然，也不同于乞丐。没有灵魂。
共同的是，无欲则刚。
天鹅不能没有吃的，它们不吃就会死。和我们一样。
我们在同情它们之际，是否也在考虑：我们，我们的生存空间，难道也在等候某个神灵的恩赐怜惜么？
不能！

我听到了它们的叫声。
那清脆的足以打动世界的激越。
斜阳下的乐曲低沉有力吧！
从迷雾中喷薄而出，那些天鹅的影子更象天使。
我感动了，为此我要落泪，我似乎听到了它们的宽慰。

是的，一点点食物，也许能够让它们中的一个，活得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