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查了查,写乌拉泊的,这篇最好
乌拉泊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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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tus/snowlotus】 于2002.10.12 加贴在 登山探险
空旷荒芜——寂寥小镇
从哈熊沟归来,仍意犹未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所以清晨一大早,小陆打来电话说是要去乌拉泊古城时,就立马行动,收拾一下。就坐车赶往约定地点。
风很大,且阳光灼热,吹的人口干舌燥,鼻子直痒痒。九路车一路带我们驶离市区,行驶在古榆丛生,安静宁谧的燕尔窝路上。古榆苍劲沉郁,深秋里已尽显苍黛之色。清晨的阳光透过疏疏落落的间隙,洒落在浮满尘埃的车厢里,温暖而惬意。
再换车,来到乌拉泊小镇时已一点多了。只所以说是小镇,是因为它只是横横竖竖一片砖瓦房,很典型的七、八十年代时的连队(在那个时代成长起来的人,恐怕都有这样的记忆吧。)。很熟悉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代。风更大了,镇子和周围的景色模糊成一片,一种干燥、焦灼感觉烧灼着人本是平静的心,仿佛那仅有的一点生命绿色,也已被这呼啸的风声一扫而光。真是很纳闷,为何身为乌鲁木齐水源重地的这里,却看不到一派生命力盎然的绿色。
烟波江上很人愁——浩渺水库
小陆指着不远处一溜高起的白色围栏说,那边就是水库。延着碎石小路一直向东走,延途还看到“1966”字样的一幢废弃的砖房,从那依稀的红色印迹里,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如火如荼的燃烧岁月。上了防坡大堤,眼前豁然一片开朗——风声猎猎,烟波浩渺,惊涛拍岸。不时还能看到白色的水鸟在水上翩纤飞舞。踩着平滑干净的堤坝,走到水边,感受到波涛澎湃的凶涌激昂。
空旷的四周,碧蓝的水面,如洗的天空,荒寂的岸边,只听得见呼啦啦的风声。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我们两人,这样的情境,使我们不由的在风中大唱大笑起来。
真是没有想到乌拉泊水库是如此的寂寥。想到先前在红雁池水库所感受到水天一色,与这里再一对比,真是觉得那里是太过喧嚣、太过浮躁了。这里的开阔、空寂,更对我们的脾气。它虽然没有海的波澜状阔,气势磅礴。却因为有着褚红色浑厚山体的衬托,而别有一番大西北空阔、苍凉的状美。这的确是一个人独处的好方,任你有多少烦丝苦恼,任你有多少戚戚艾艾的自我伤感,任你有多少蝇营狗营的卑怯想法,都会随着这浩渺的烟波,万里的晴空,呼啸的风声,而一扫而尽。
青山隐隐,遥遥天山山脉笼在一片氤氲的薄幕里。水中之景,因为深浅、光线明暗的不同,而呈现出万千的景致。离岸较近的水面上,因着风的带动,卷起了泥沙,浑浊一片。而有水草的的地方,远远望去,却是一片深幽的黛色。库中心水深之处却映着一碧的蓝色,呈现着玉石般的凝重的绿色。(这不由让人有些恍惚,那究竟是一片湖呢,还是一块嵌在天山脚下的美玉呢?) 大自然的神奇造化,使得能在万里戈壁见忽见一片清凉的蔚蓝,此时真是能感受到,当年玄奘西行在荒漠里见一甘泉的惊喜。
岸边的地形也和红雁池的绝然不同。而且四周虽然荒芜,但绝少污染,根本看不到在红雁池随处可见的塑料袋、矿泉水瓶之类的垃圾。延着岸边向东南方前行,踏着软软的沙地,迎着猎猎的风声,遥望着一片碧蓝,,可以感受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心境。
一会儿踩在松软的沙滩,一会儿又迈步跃过软软的草滩,一会儿又走在磕磕绊绊卵密布的河床上。终于走到了,迈又迈不过去,但绕过去又太远的淙 淙小河旁。灼热的秋日的阳光下,寂静无人的荒野里,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我和小陆就索性脱了鞋袜,涉水而过。。“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河水清洌、沁凉,卵石滑腻鬲脚,让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踩踏着石头,以免滑倒。人生之中时常会有着意想不到境遇。河水的清洌,泥沙的松软,使得我和小陆再也不想出来。踩进细腻、软沓沓的稀泥里时,河水顿时间就浑浊了起来。我们边唱边手舞足蹈的嬉戏着,快乐的情境,使我们都情不自禁的回忆起了童年时的快乐时光。逆光而望,波光鳞鳞,小陆梳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红艳艳的衣裳在风中跳跃奔舞,让我突然感受到一种盎然生机、青春年华的美好。“看着时间和水汇成的河,会想到时间的河会不一样。要知道我们会像江河一样的消失,而脸庞像水一样的流淌。”
要知道我们会像江河一样的消失。
涉水而过,迎着风在岸边晾干脚丫,重又穿上鞋袜,走在卵石密布干涸的河坝里。挽着裤腿,走在风中,心里好不惬意啊。只是想,恐怕这也是金秋里,最后一次暖阳里的悠然自得了。
西风残照里——古城之秋
其实,走在古城的城墙时,正值正午,阳光最为灼热的时候。只是觉得“西风残照,汉家陵阙”八字,最能表达古城颓败的历史苍凉、悲状感。
延着岸边直向南走,还不见古城。不得已站在柏油小路上,等待询问路人。还好,不一会儿就见一个人远远的走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先前我们看到的,不远处的一溜稍有隆起的土堆就是古城啊。向西斜插过收割过的农田,直奔那里。烈阳下,看到零星的农人还在荒芜的田里忙碌着,真有些纳闷,不知他们在忙些什么?走近时,才知道,原来他们在地里收萝卜和土豆。没有绿色的土地使的我误以为这已一片贫瘠的土地,谁料想到它依然孕育着勃勃的生机,蕴藏着丰硕的果实呢。干枯的叶子——暖洋洋、清新的秋天的味道。 一路前行,在一片水塘边,还看到一群鸭子悠然的在水里浮动,不时还嘎嘎的叫着。
及目远望,空寂的原野里,一片焦灼的灰褐色。远处公路旁立着的广告牌,岿然不动的样子,很是滑稽,让人不由想起汉代铜人掌中托露的典故。柏油的公路,阳光下闪着缎子般的光泽。汽车如蚁般爬行在大漠如烟的空旷里。
走进古城,却真见一片颓败、沧桑。那一溜连绵长满荒草的土堆,竟是百年前战时的要地,那沟沟壑壑的壕坑里竟掩埋着无数沧凉故事。“可怜无定河边骨,尤是春闺梦里人,”这不由的会让人触景生情啊。灼灼阳光下,猎猎风声里,走在起伏的古城墙上。悲风戚戚,神思悠远。虽无“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悌下”的怀古悲怆,也无夕阳西下残照里的悲凉。但是只要你走在死寂的残垣断壁里,望着遍地焦灼的旱地植被,你就不难想见百年前戍边将士遥望故乡路时戚怯的眼神。 只是,在此时,站在寂寂的荒城里,我想到了地老天荒。
这里是唱屠洪刚那首《英雄》的绝好地方。我站在猎猎风中。。。。。。
延着古城墙徘徊多时,远远的如带的公路交织网络,时空的穿越在这里凝结,历史与现实的画面在这里重叠。附一首范仲淹《渔家傲》吧,也许这最能表达我们对历史、对时空的感怀。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片夫泪。”
天涯识归途——路遇好心司机
古城归来,再次登上防波堤时,已是夕阳西下时。此时风已停,午时的万种风情,也已归于千里水天一色的平静。浪涛退去的岸边,潮湿的印迹犹在那里。远处一群群白色的水鸟,或翩纤起舞,或悠然休憩在岸边,或嘎嘎的长鸣。
夕照里,露日熔金,空旷的郊外,很远都望不见一个人。走进镇子里时,街道两旁多了些出来做买卖的生意人(说是买卖,其实也只不过是借着自家门前的方便,挣个零花钱)。两三个身着校服的学生,在篮球场里打着篮球。只是寂寥的街头不见一辆回程的中巴车。唉,这可糟糕了。看那荒僻的情形,只怕再过半个小时也等不到车的。没办法,我们两人只有延着公路往回走。笔直的公路伸向前方,身旁不时有尖啸的车辆驶过。如果不时天色已晚,真想一直走下去。大路向前的开阔感也很好啊。那首歌是怎么唱的来着:“看斜阳,落下去,又升起。天不老,地不荒,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
走了半晌还不见中巴车的影子,小陆却灵机一动,说我们搭车吧。我说,还是算了吧,这年头哪还有那等好事啊。小陆却不以为然的说,”试试呗,说不准有好运呢,我以前在沙漠的时候常搭车的。”。几次相试未果,再接再励。再招手时,一辆蓝色拉石料的翻斗车,嘎然在前面停了下来。我们真是好运啊——驾驶室里正好有两个空位。登上车,坐在位子上时,心里还直是乐。我们真是面善吗?车子正好是驶往市区,闲聊间,司机问我们道:“你们是学生吧,中学生,还是大学生啊?看你们样子也不过和我女儿一般年纪。”嘿嘿,没想到,在产这荒郊野外,我和小陆又装了回青春,年轻了一回啊。延着善意的谎言,小陆就顺势编了下去。不知不觉间,车子已驶入了河滩快速路,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走进市里繁华地段时,街灯已亮了起来。而这便车真是把小陆捎到了家门口。跳下车,谢过师傅后。我和小陆不禁偷偷的乐着——我们是刚刚毕业,没考上大学的倒霉蛋(“怪不得没考上大学,两个人跑到荒郊野外来瞎转悠”司机语),为我们善意的谎言,也为司机善意的猜想。
再次倒车,一个人坐在归家的车上时,已经是暮色苍茫,华灯初上了。如流的车辆,迎来送往。而旷野的荒寂,古城的忧伤,已留在了记忆的尘埃里。
(附言:几经报道,荒芜残败的乌拉泊古城,已经引起了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注意,正在加紧的修复、保护中。城外的石头墙已经开始动工了。不多几时一座展新的、历史和现实相交融的乌拉泊新城将会出现在人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