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心留在了喀纳斯（四） -------------------------------------------------------------------------------- 【大魏/mostr】 于2002.10.28 加贴在 登山探险 <-- 点这里可以返回 　　　　刷新本页 好几天了，心情一直无法平静下来，想起了最后一天的很多东西，有些很轻松，但更多的东西很沉重，不知道自己 是否能再去面对，现实中已经解开了的心结，又要重新扭结起来，为的只是要把最真实的心情反映到文字中。一个 朋友说：如果这趟旅途一帆风顺，就没有什么会留在心底。今天就是要把这些东西写出来了，调整自己的心绪，回 到24天以前的那天。。。 *** 　　早上醒来，帐篷里温暖如春，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扎得还是不错的嘛。感觉这天是我睡得最舒服塌实的一晚 了。太阳已经很高了，暖暖的一片金黄在帐篷上照着，起床，穿衣。探头探脑的试了试帐外的温度，还挺冷。阳光 有点刺眼，风还在吹，但是比昨晚柔和多了。看了看周围的山头，帅气得像哈萨克小伙子一样。不再像是昨晚那一 般的黝黑恐怖了。树不是很多，多数都被风吹得呈嶙峋状。站直身子，刚想要到河边去洗脸，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惊 呆了。昨晚还是潺潺的小河，今天只剩下了半条了，岸边已经结了厚厚的冰了，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晶莹的光彩。 反射着兰色天空的影子。小河更是可爱的紧，欢快的从冰茬之间穿行而过，唱着动听的歌声。小河里的石头在河水 、冰晶和阳光的作用下也显出了五颜六色的光彩。心情一扫昨晚的疲惫，只很没多带几只眼睛和耳朵了。。。 　　太阳高了起来，风更小了，气温也渐渐的高了，冰凌在渐渐的消融。伙伴们都起来了，吃完早饭的后的活动就 是互相按摩松骨，顿时营地上空一片鬼哭狼嚎，鸟语莺啼。其中不乏极具诱惑力且摄人心魄的呻吟。花样刀等人一 边做饭，一边浪笑，直到肚子疼得不能再笑了。从此诞生了数名功力深厚的按摩大师。。。 　　书归正传，一番休整打尖过后，已然是中午13点多了，拔营时间再破新迟。对讲机打开，大队向着昨晚未能征 服的达坂前进。背包还是很重，也许是因为有了按摩和松骨的作用，却不觉得很累了。上到达坂的路不远，但是却 是一个角度不小的上坡，也是因为刚刚开始启动，有点累，海拔高了，也有点喘了。前队的几个人已经上去了，身 影消失在了达坂上。加紧步子，一鼓作气登上了达坂，一片黑幽幽的湖水出现在了眼前，这就是小黑湖了，很多条 小溪在平坦的原野上划过清晰的水线，注入到了小黑湖中。顺着这些水线逆流而去，一片雪山出现在我的眼中，像 是一个小小的半环形的盆地，那雪山就是那半环形的边缘，晶莹的雪盖满了山头，山脚下一条条融雪流下的小溪一 直留到我的脚下。 　　第一次和雪山这么亲密的接近，目测的距离可能也就只有1公里。冷冷的冰雪的温度甚至可以感觉得到。阳光 照在上面，闪着光芒，我的眼睛有点模糊了，模糊中我似乎看到了虹。。。登在雪山上是一种体验，我想，和雪山 如此的接近但是没有接触到他，可能也是一种体验吧。 　　收拾心情，把自己和雪山印在了相机里，继续向小黑湖前进，湖水已经完全展示在了我的眼前，青色的水即便 是在这么蓝的天空下依然毫不变色。静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光，像个美丽的处子。冷艳，这个词汇跳入了脑海。我 对冷艳的女子向来敬而远之，这黑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到来，我的心砰砰的跳着，她的美丽逼得我不敢靠近 ，队友们纷纷去了湖边，可是我却不敢靠近，怕打扰了她的平静。湖水在一片风后居然有了一点的微澜，想来是她 怨恨被打破了幽静而皱起了眉。不敢看她的眼睛，所以用赶路来逃避心里的恐慌。。。 　　身周的景色已经完全是一幅广漠的草原印象了。远近都是起伏不大的丘陵和小山，众多的溪流和大小的湖泊遍 布低洼地带，马道清晰可辩，一直伸向远处，那尽头就是喀纳斯湖了吧。这里是著名的千湖地区，大小的湖泊据说 有数千之多，我们见到的小黑湖是第二大的，在山的那边的岔路上方是最大的大黑湖。据说是因为湖中的微生物极 为丰富，且流动缓慢，因而导致了湖水呈现了出青黑的色彩。在这片辽阔的山顶草原上，也只有这样的湖水才能与 其和谐的存在于一起，一种苍凉和凄婉的美勾勒着也买盖提草原的轮廓。 　　继续走着，那雪山一直就在身边，草原上几乎没有超过我身高的植物，太阳毒辣得很，不像在山谷里时而还会 有树林的阴凉。帽子不停的向下压，脸上热辣辣的疼，没有擦防晒霜，因为我喜欢和大自然的无隔离接触，也可能 是因为太阳还没有毒辣到对我产生伤害吧。 　　休息的次数不多，但是很快就有人说饿了，带着地图的队友比较有经验，按照地图上的距离来看，今天的路很 快就可以走完了。于是中午15点的时候，找到一处背风的河滩地，居然有人打开了炉子，看来今天晚上是不准备再 吃自己做的饭了。但是隐隐感觉不对劲，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心情开始吊了起来。 　　终于一顿丰盛的午餐在一个半小时后结束了，打包上路的时候已经是17点了。焦急的心情令我无心断后，一路 向着前面狂奔而去，果然，草原的路似乎是走不到边的。在我预想中，应该很快就能看到林子的边缘了，那时就应 该是下降到湖边的路了，但是那该死的林子边缘一直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只能低头赶路了，周围没有别的人，只有我自己，我居然是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低头走路，想象着林子是什么 样子，绕过一个个丘陵，跋涉在草原上，心中有个声音在唱，是Bob Dylin的歌声：“一个男人还需要走多少的路 ，在他可以被称为男人之前”。跋涉的心情可以是欢快的，也可以是沉重的，其实最好的还是平静的。可是我的心 情却一点点变得沉重，想起了自己的过往，想起了自己的迷茫，很多心事一同拥上了心头。。。阳光很有杀伤力， 逼得我把衣袖不得不放了下来，草原上的风肆虐着我的汗水，外挂的水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包里有水，但是却不想 去动，谁知道后面的路还有多远？ 　　沉重的心情没有影响我的脚步，对讲机里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了，记得我对后面提了建议了，平原地带多赶路 ，少休息。这里没有岔路，应该不会走丢的。登山杖已经把我的手套磨破了一个口子了，感谢它们陪伴我走过了这 么多的山。感谢我的过去，让我在这一个人的行走中充满了思想。感谢这草原，感谢这阳光。。。 　　回头看后面，五行MM居然跟了上来，同样也是70升的大包晃得我眼睛晕。紧迫感油然而升，在一次休息喘气的 时候，和她走到了一起，一起走着，说着一些轻松的话题。心情也由刚才的沉重慢慢变得轻快了起来。不经意间， 林子的出现在眼中，脚下也不禁加快了节奏。应了一句老话，望山跑死马。看到的林子总是和我有着那么远的距离 。太阳已经西斜了，看了看表，19点了。心中一惊。20点太阳就落山了，天要黑了。一身冷汗出了来，与后队联系 ，没有回答，对讲机似乎出了3公里范围了么？更是一惊。 　　终于，走到了林子边缘了，清楚看到剩下都是下降路了，太阳毫不留情的躲到了山的背后，留下了一片幽暗。 收拾了一下后面跟上的前队的人，清点之下是6个人，4男2女，初出茅庐的芥末茶MM居然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多数 人的意见是继续下山，尽量赶在天完全黑透之前多走路。后队遥遥无期，经过了激烈的思考，终于还是决定跟随前 队一同下山了，6个人约定，一定要保证在目视范围内。下降，林子里黑森森的，风从山口吹了过来，冲锋衣早就 已经在身上了。路还算清楚，很多马蹄印和登山鞋的脚印说明我们走的路是正确的。 　　落叶松就在身边，满地的松针和树枝，坡度很大，差不多有40多度，每走一步，脚趾就会承受巨大的压力。脚 踝和膝盖的旧伤开始发作了，开始频繁的崴脚。但是还好我一直控制着下降速度，崴脚的力度都不大。心情高度紧 张，肾上腺素开始大量分泌，心里很清楚，万一一脚失足，伤的是自己，拖累的是队友。这段林子走到了一半的时 候，大家聚在一起休息一下的紧张的心情，后队已经到了林子边缘了。对讲机里要求我们回去和大队汇合，回头看 看适才心惊胆战下来的大坡，腿差点软了。回去是不可能了，对后队说了我们要继续走了，因为山风开始变得寒冷 了。后队开始用命令的口吻了，但是客观现实不允许我们停留，矛盾的心情最终还是决定继续走。正所谓：将在外 ，军令有所不受。6个人重申了必须集体前进的原则，拿出了手电和头灯。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出了这片落叶松 ，刚走过了几步宽阔的路，又一片林子摆在了面前，这回更增加了大块的石头，腿脚上的伤已经开始麻木了，继续 小心翼翼的下降，这里的坡度比刚才还要大。正在这时候，我那不争气的右肩膀啊，关节劳损的伤也开始给我添堵 了。心中就一个字“苦！”。冲锋衣里的汗水有一半是走出来的，还有一半是疼出来的。咬牙坚持着，对讲机里断 续传来了斥责和命令，言语已经有些难听了。还好，在山里，对讲机的信号时好时坏，很多别的话没有听见，也不 知有没有说。心情也像黑夜一样的沉重，横下一条心，就是爬也要爬到喀纳斯。 　　有些马道很清晰，有些却不太好找，不过这也就是在黑夜里，当丢失路线的时候，只要在周围转一转，一定会 找到正确的路线的。还好我们是幸运的，这热闹的马道周围不会有熊。说到熊，乌鲁木齐登协曾经有次在喀纳斯的 探险活动就曾和熊有过可怕的接触，听他们讲的时候我都浑身起鸡皮疙瘩。看着黝黑的林子，我想到了熊。。。 　　转过一个小山梁，突然远处的山上闪过一个亮点“有灯！”我激动的喊了起来，其他人再看时，已经没有了。 紧走了几步，再次绕过一个山梁，再次看到了那灯光，这次清晰异常，是车灯。看来我们就要到了，激动的感觉充 满周身，所有的伤都已经不在重要了，重要的是在我们走了一个小时的夜路后，终于看到了灯。后来证实，那些灯 光是从观鱼亭到喀纳斯湖头的盘山路上的灯光，位置很高，所以我们能够看到。 　　有了希望，就有了动力。心情不再那么的沉重了，继续向着正确的方向下山，累了，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一圈 休息。这是一块林中空地，可以看见灿烂的星空。星星似乎也在对我们笑，为我们感到欣慰。继续前进，突然走在 前面的蓝湖秋叶大声的叫了起来，走到跟前一看，一片灯火就在离我们很近的山脚下，那就是喀纳斯湖头的住宿去 了吧。重新见到这么真切的文明灯光，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是眼泪掉了下来。那灯光是那么的可爱和温暖，我 有种想跳的欲望。但是风把眼泪吹干，那灯光虽然看着真切，却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咬牙坚持，这最后的一段路 ，一直是那些灯光在支撑着我们。给我们不断的灌输着能量和希望。终于，晚上22点，在走了2个小时的夜路后， 我们走到了灯光面前，一群哈萨看着我们，就像是看着外星人一样。手机的基站塔看起来似乎也那么的可爱，让人 想去拥抱。 　　迈着蹒跚的步子，走进一家小旅店，讨了一杯水。所有人都拿出了手机，也许这个时候一个给家人的电话比什 么都重要。忍着疼痛，我强装轻松的给家里打了电话，报了平安。这时蓝湖拿出一个胡萝卜，大家像吃维他命药丸 一样的吃了进去。想给后队找住处，但是这个店的位置不够了。于是只好继续前进了，沿着平整的公路向山下的大 片住宿区走去，脚步像企鹅，同行的MM走不动了，只好拉着她，其实我自己何尝不累呢。走在住宿区的路上，周围 灯光成片，卡拉OK声此起彼伏，但是没有归处，我们像孤魂野鬼一样飘在喀纳斯的路上，无人问津。原本给我温暖 和希望的灯光突然令我觉得陌生，令我觉得无可适从。脑子有点空，智力在衰退。胶水在后队队长的要求下，已经 联系好的扎营地了。坐在路边的石墩上，等待着后队和不容乐观的结果，满身的尘土，脏乱的背包，饥饿的肠胃， 几乎残废的身体散发着汗味，我突然体会到了流浪的味道。这次活动被定名为“金秋的十月，我们流浪在喀纳斯” 。在这最后的一刻，我终于体会了什么是流浪了，与其说是流浪，不如说是遗弃。。。 　　后队终于在23点的时候下来了，每个人的脸都是苦字当头，没有人理睬我们6个人。发布命令的领导无视胶水 的努力，重新找到了扎营地。每个当事人都避免谈到刚才山上的一幕，每个人都揣着自己的想法在酝酿，后来网上 的一番唇枪舌战也正式埋下了伏笔。 　　终于，领导层放弃了扎帐的决定，带着大家来到一处蒙古包，暖和的蒙古包，喷香的汤饭，却只能添饱我的肚 子，无法温暖我的心。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躺了下来，回想这几天的点点滴滴，我们共同走过了那么多的痛苦 和艰辛，为什么在这最后一天的最后几个小时却走得这么沉重呢？哪怕是斥责也好啊，给我一个回应啊，不要让我看到冷漠的面孔，那原本是那么的亲切。。。 　　沉沉的睡着，身上已经暖了，但是心里还是冰冷的，脸上曾经激动的泪水已经干了，留下的痕迹几乎可以摸到 ，但是心里的泪水开始流了下来。。。 *** 一口气写完（四），心里难受，虽然现在一切已经云开雾散了，但是想起当时的心情，仍然令我心碎。。。 写到这里，我的四天穿越之旅就结束了，但是我的故事还没有完，还好有白哈巴，让我的经历有了一个几乎是完美 的回忆，她也是把我的心留住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