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开始了,继续清闲,也就只能清闲到下个星期了,马上新的工作就开始了。重新收拾心情的感觉就像把掉到地上的米粒拣起来,一点一滴的,慢慢的就收了一箩筐了。收拾够了以后就可以开饭喽。禾木乡的一夜安睡使我的米粒撒了一地,想拣起来还真不太容易了。。。 缓慢的上升,缓慢的煎熬   拔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但是却是北京时间的中午,新疆要比北京晚两个时区,因此也就是10点左右。整队人马向着西北方向的山谷前行,但是山谷的口在很高的草甸上,上升,在一片辽阔的草甸上,看似近在眼前的山谷似乎总是遥不可及,牛喘,冒汗,脚后跟有点疼。终于我们上到了山谷的入口处,登协的队伍轻装把我们落在了后头。转过山口,一片秋色映入眼帘,山谷像一个大大的V字,幽深看不到头。白桦树、落叶松等各种树木呈现出金秋的样貌。一条溪流就在左手边的峡谷里轰响,但是被茂密的树木挡住了看不到。走在这样的林间小路上,心情想唱歌,阳光很好,从密密的树枝间洒在我们的身上,金黄色的树,湛蓝的天,被风吹得四散造型的扫帚云,两岸高大的山梁,林间小路上匆匆赶路的背包客们,令人心醉的美丽。   越过一条条小溪,我们一直穿行在树林中,各种样子的植物茂密的在身边划过,路上马蹄印和登山鞋的脚印清晰可见。时而踩着软软的泥过溪,时而低着头呼哧呼哧的爬坡,时而轻快又跌跌撞撞的下坡。   离谷底的溪流越来越近了,葱绿和金黄交织在一起。暖和的阳光懒洋洋的洒在我的身上,河边的大石头可爱的令我想停下来,但是路程的遥远又在催促我的脚步。走过了停下休息的队友,继续向着前方行进。又绕过了几个山坡,都是缓慢的上升,心情平静,静静的四周只有三个人在走,偶尔会传来几声草地里的鸟叫,河水远远近近的在左手边的峡谷里。一个几十米高的大上坡摆在了眼前,之字路上大小石头满满的,憋足一口气,冲了上去,用的是冲字,充其量也就顶多是个爬。225帐篷和7个馕在背上压得我肩膀生疼。中间休息了N次,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早上吃的东西消耗得太快了。终于上到了大坡顶上了,放眼望去,林子里满是人,我们三个又追上登协的队伍了。他们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们,估计心里恨死我们了,这几天我们三个一直在赶着他们走,每次他们坐下来休息的时候,都会看见我们急匆匆的追上来,就坐在他们的身边。同行的女孩说,想吃水果,可是我们身上都已经没有水果了,那个队伍里的一个女孩友善的拿出了一个苹果,那可爱的苹果,就像是那女孩红红的脸庞,刹是美丽。。。 与登协一同出发,下了山坡,走到了一片芦苇荡,眼前出现了几颗金星,饿了。坐在路边,和登协的人告别,相约之后相见。拿出了吃的东西,风从芦苇丛上吹过,阳光晒在脸上有点灼痛的感觉,戴上刚摘下的帽子。喝着山泉水,吃着干馕夹香肠,闻了闻刚才拿到的苹果的香气,四周安静的很,偶尔听见对讲机里传来同伴的声音。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拿起水瓶,穿过密密的芦苇,一条静溺的小溪就在身边,绿色的水草说明这水有生物,打了水,放进了半片泡腾片,看着细小的气泡从水底升起,静得能听见咕噜咕噜的声音。回到了路边,躺在背包上,暖暖的阳光让我不想走了。后面的队友过来了,超过了我们,算了,就让他们超吧。   懒懒的背上包,继续向着前面的未知山谷走去。后面的一段路不太好走,经常是泡在山泉里的泥泞或是大块的石头堆砌的险路。左边是角度很大的陡坡,谷地的溪流湍急的水流清晰可见,右边是倾斜得令人欲倒的山坡,下午稍有毒辣的阳光照在几乎没有树的山坡上,山坡冷漠的看着我,带着丝丝飞云的天空无助的被挡在山的背后,幽怨的看着我。手似乎已经长在登山杖上了,个别险段,脚下踩着软软的湿土,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滑落山谷,一个踉跄!险些倒在路上,登山杖救了我。心跳骤然加速,看着左边脚下的深谷,一身冷汗迎着山风不争气的出了来。   平静一下心情,继续小心翼翼的走,终于走过了这片险路,片刻后,一条小山谷横在了面前,是一条石头暗河,最小的石头也有南瓜那么大。十几米宽的石头河从几百米高处的山坡上倾泻而下,暗河轰响着从石头下流过,低沉的声音逼得我喘不过气来,路在石头河的上游,没别的办法,只好沿着石头河向上走去。汗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流淌得快,同行的MM脸色不太好看,停歇了两三次,终于在我的逼迫下上到了山梁。另样的景色出现在眼前,植被密布的山坡没有了,山谷一下变得更宽阔了,马道清晰的画在山腰上,平缓得让人爱怜不已。太阳已经斜下了,左侧大山的影子清楚的映在右侧的山坡上,风从远处高高的山口上毫无遮拦的吹了过来,汗水瞬间被吹干了,不敢停留太久,时间不多了,匆忙上路了。缓慢的下降和徐徐的上升总是让人感到惬意的,一路心情在欢唱,背包似乎也感染了情绪,在肩上蹦跳。心里唱起了歌,帽沿挡不住的斜阳射在脸上,抬头的时候眯起眼睛,山峦黝黑的影子使我感到塌实。   和太阳赛跑总是会输的。不一会走到了山的阴影里,一阵山风吹来,有点冷,赶紧从外挂小包里取出冲锋衣穿上,不远处阳光地带在向我招手,加紧脚步,但是总是在即将走进阳光里的时候又被它远远的抛下,一路疲于奔命,找寻阳光,想起了一个叫夸父的家伙,希望长那么一双长腿。终于太阳下到山后,山顶的达板边缘已经可以看到了,一个像路标一样的山头清楚的印在眼帘里,前队留下的路标一路指示着方向。一直在谷地飞奔的河水已经快到头了,分明已经分成了几条。倒霉的风,路标被吹得满山都是,费劲扒拉的爬上了那路标山峰脚下的一个大坡,却痛苦的发现,路在峡谷的另一边,不得已的下降,重新上到一个更高的山坡上。结果令我失望已极,本以为就要快到了的达板,却又被一座平平的山峰阻隔在了一个似乎遥不可及的距离外。天色暗了下来,心里暗暗的担心,这天黑不像天亮,要说黑,就痛快的黑下去了,想着后面还在山谷里挪移的队友,夜里的山路无疑是可怕的。心里一个念头坚定而又无奈:不能再走了,必须找地方扎营了。拼了让前队回来也要扎营了。意见统一了,在百米外找到了一块河边的空地,等待马匹上的帐篷,几个先到的队友用大包和防潮垫挡住凛冽的寒风,挤在一起取暖、烧水。后队还有10个吧。把同伴的强光手电拿上,对讲抓在手里,脖子上挂了一个哨子,匆忙中忘了多穿一件衣服了,沿着来路向回走,走到一处开阔的高地,用对讲机鼓励着后面的队友,不断的为他们指点路线和方位,吹了哨子,但是被风吹散了声音,无奈,还不如用自己的嗓子喊呢,于是憋足一口气,向着黑漆漆的山谷高声喊叫着,嗓子有点痛,想起来自己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喝水了。后面的人听见了,对讲机里传出了有点兴奋的声音。心里稍稍安定了点,一阵寒冷欺上周身,看了看四周,一片小土丘,没遮没拦的,风从达板上冲过来,肆虐着我单薄的衣衫。强光手电打在路旁边的松树上。冷得不成了,开始小步的跑来跑去,根本就不管用,干脆蹲了下来,躲在一丛低矮的灌木后面,风似乎小了一些,拿手电的手开始冷了,隔着手套冰凉的手电筒可不会管你冷不冷。喊不出声音了,开始吹哨子。对讲机里断续传出的声音让我安心。 “看到了光了。。。听见哨子声了。。。越来越清楚了。。。大魏,是你么?”他们兴奋的喊了起来。 “是我,是我!”终于看见了悠悠的头灯出现在了视野里,我这时冻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们是最后的么?” “对,我们是。” “那就好了,前队也快回来了,帐篷一到马上就扎营。大家在烧热水,赶紧去喝点吧。” “看到你真好,我们还以为你爬到松树上去了呢” “哈哈,我还能爬得上去就新鲜了!” 。。。 女孩VV念起了一首诗: 一棵开花的树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   这首诗让我觉得我和你们的心贴得那么的近,在这狂风肆虐的晚上,我没有白受冻,我的队友们,你们安全的上来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营地的队友还在等待着前队的帐篷。饿了,用几乎僵硬的手指翻了一块巧克力出来,就着大风吃了下去。肚子似乎好受点了。队友端过来一盆热水,我和几个刚上来的兄弟姐妹一起分着喝了进去,感觉热气一点点的在把我身体温暖,同时温暖我的还有那浓浓的友情。   终于帐篷回来了,还载回来了两个“病”人,看来这一天大家走得都不善啊!找地方,把帐篷支上,防风绳也系了个全。帐篷的迎风面用大包压得瓷瓷实实的。头天晚上睡冰窖的噩梦还清晰的在眼前,于是再三的检查,终于确认扎得没问题了,可以不夸张的说,这是我扎帐篷最仔细的一次,也是扎得最好的一次。钻进帐篷,大家隔着帐篷一阵嘘寒问暖,各自开战,腐败程度各异。热腾腾的吃食下肚,疲劳也冲上身躯,硬打精神,煮了三锅俺的招牌红塘姜汤,两锅分着喝了,剩下的一锅给病倒的MM送了过去。回来后,顾不上到冰冷的河水里洗刷炊具了,到在睡袋里,刚躺舒服,周围帐篷里就传出了鼾声。昏沉沉的,听着耳边帐篷外的呼啸风声,再次担心自己的帐篷是否稳妥,但是风只是在外边肆虐,里面很温暖,还留有食物的香气。      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忘了,只记得梦里站在土丘上,仰望着天空无数的星星,没有一点风,也没有声音。。。 参加户外很久了,一直念叨着自助和互助,惟有这次给我印象是最深的,队友之间的真情谊在山里才能体现得最充分。帮助别人的同时,我找回了自己。。。